陽明山上一棵種不死的奇木


原載於2006.08.19中國時報浮世繪版

他說:「別人都是在想怎麼把樹種活,我則是不斷努力讓樹種不死。」乍聽這話的人,一定以為他的技術很差,其實,懂他的人會認同,這話從他的嘴裡說出,就有點金庸小說裡獨孤求敗「生平求一敗而不可得」的宗師氣魄了。





     陽明山後山一帶,至今仍世居著若干農戶,他們大都是種花種樹的園藝栽培者,在這些農戶中,有位農戶其實並不住在那裡,三十幾年來,他從台北城裡上山,無論風雨從不間斷,他是朝六晚五的上班族,但職業是農人,是農場主人,也是場內唯一員工。長期的日晒,使他皮膚黝黑,隨意的穿著,如果去參加當地的里民大會,沒有誰會覺得他不該出現在這裡。就像植物吧,三十年前一顆外來的種子飄落,如今也早已長成大樹。

 

    在生命長河中逆向行駛

 

    他的鄰居們,大都希望庄稼裡的植物趕緊長大,能夠賣個好價錢,可林國承這人似乎天生就是個喜歡逆向行駛的人,他玩盆栽,喜歡把樹種小,而且愈種愈小。說到逆向行駛,這絕對不是他生命中的第一次,讀書時,他在國立藝專主修作曲,還擅長彈鋼琴、拉大提琴,畢業後,原本就像一般人一樣開了音樂班,無奈一次的火災,讓他體驗無常而頓有所悟,我們不知道當時他悟了甚麼,只知道他後來跑去南部養蝦。儘管養蝦場與五線譜之間實在很難連結,但就說他那逆向行駛的惡習,其實源自於「別人愈是做不好的事,我就愈想嘗試」的那根反骨作祟。

 

    他的這段事蹟,證明了有志者事也未必成。養蝦兩年,已經能自行繁殖蝦苗了,卻還是因一次的不慎,讓馬達停轉而功虧一簣。於是他回到北部,用當時的積蓄在陽明山買下了一片地,當上了地主。優游在自己的山林中,某日突然福至心靈,想說既然這裡樹多,自己也就來學著種樹。盆景難,那麼就種盆景吧!別人喜歡把植物愈種愈大,他就偏要逆向操作,把樹愈種愈小。他的作品中,常常一株二、三十年的樹,不過拇指般粗,難得的是,仔細看,姿態飽滿,完全能表現盆景「以小現大,從小見老」的美學要求。

 

    求一敗而不可得

 

    他說:「別人都是在想怎麼把樹種活,我則是不斷努力讓樹種不死。」乍聽這話的人,一定以為他的技術很差,其實,懂他的人會認同,這話從他的嘴裡說出,就有點金庸小說裡獨孤求敗「生平求一敗而不可得」的宗師氣魄了。因為內行的人都知道,只要掌握一些基本要領,要把植物種活一點不難,但要讓植物呈現自然的美,讓它「死不了」確是最重要的技術。就拿大自然來說吧!在多風少雨的山稜、海邊、懸崖上,最能生長出樹形獨特優美的奇木,植物種於盆中,缺乏歷練,也就缺乏天真地秀、日月精華的攝取。栽培者為培育良木,必須先了解自然,再效法自然。

 

    讀文到此,各位一定想像他農場裡,盡是一些被鋁線纏繞得五花大綁,象徵苦難眾生的植物地獄吧!不,林國承種樹絕不用鋁線整枝塑型,因為他認為許多栽培者無心了解自然,一味纏繞鋁線,才是真正的逆向行駛。妄用鋁線的結果,只會讓植物忸怩作態,而盆景之美的最高要求,乃直指渾然天成。

 

    讀書不如種樹

 

    從當初的無心栽種,到歷年來已在陶朋舍、新象藝術中心、敦煌畫廊、誠品書店..等辦過無數次個展的盆景名師,回到山上,林國承一切還是自己來,每年颱風季,強風豪雨過境,總是要費時個把個月修復,水電、泥作、翻修屋頂、替所有翻覆的植物一一植回新家,當我們光聽、光看他反覆做這些事,都覺得疲憊不堪了,他還是這樣年復一年平心接受颱風帶來的一切。他的鎮日勞苦工作,至少也貢獻了附近鄰居一些告誡孩子的教育材料︰「恁看,讀書有什麼路用,像隔壁阿承,讀了那麼多書,還不是在這種樹仔拿鋤頭。」

也是因為一切自己來,剛好就能發揮他那要求完美的細膩性格(你也可以說他是龜毛)。他的那輛SUBARU小箱型車,已經開了二十年,為了符合工作需要(我私心以為多半是他自己愛玩),裡頭除了引擎之外,大概都改裝過多次,有電扇、自製椅座、各種便利小機關、還配備著許多農作工具,隨便你跟他開口要個什麼生活小用品,很神奇地,他就從車上某個收納到看不見的小盒子裡從容拿出來。剛認識他時,覺得這個人還頗騷包,竟將車外觀裝飾了許多漂亮補丁,後來才知道,車子每有擦傷破損,他都是自己動手貼補,這些補丁數目也都是時間的紀錄。

 

    顆粒土就是退休金

 

    那日,到他農場拜訪,無意間發現五大缸不同粗細的顆粒土。盆作空檔他就取農場裡的土,燒烤消毒之後,以自製的各種網目篩子篩出不同大小的顆粒,再進行分裝。他說那是他的退休金,趁著現在還能動,先篩起來備著,以便將來體力不行了,還能繼續種樹,哇,這些土至少還能再用三十年吧!真是讓人不得不佩服的遠見。 


書名:小品盆栽裡面有07.09.12補資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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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........不管那種維繕工作好像也脫離不了~自觀(一笑置之)

像是<草山春揮>,戲裡的三哥(這細膩的戲值得看)

人生戲份不管多少,記得自己的夢想~^Q^~

其他的就得堅持下去

不管工作的狀態~總會銬賞為自己辛苦的我~

習慣工作要是達成某種成就

就買一個小盆栽

綠寶石...紫蝴蝶.......小雛菊...小水草..等

養活一個生命....然後(證明我)(還可以)

   現在好幾年沒在養小盆栽年,過家門前小樹等都是我老媽照料

                呵~

      後來是該旅行了,或許不在眷戀小盆,應該出走

       看到的每一景,都是為迎接的人所擁抱.....呵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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